悟空单车败了,充电宝疯了,互联网进入冰河时代了

 

这篇文章有点长,但我相信你能看完的。

是的,猴哥确信。
 

是人都会犯贱,猴哥也一样。

 

早在一两个月前,黄桷树财经的两江棒棒,就让我关注悟空单车,结果我根本没上心,老觉得共享单车是北上广创业圈的洋玩意,和重庆本土创业圈没啥关系,而且自行车在重庆也难普及,实在不必耗费精力关注。

 

更关键的是,猴哥完全没有意识到,悟空单车是重庆的创业公司,也是在共享单车的互联网大风口中,唯一的重庆本土力量

 

昨天,我专门跑了一趟大学城熙街,观摩了一下曾经的战场。

 

骑了半天的共享单车,屁股和大脑的认知,都提升了不少。

 

 

大学城的天空很蓝,阳光很明媚,学生密集,地势平坦,连空气中的荷尔蒙浓度都略高于市区。对于共享单车而言,这里既有最活跃的学生用户,又难得具备骑行单车的平坦地理条件,难怪要成为外来的摩拜单车、OFO小黄车以及本土悟空单车的必争之地。

 

实地考察才发现,外来的和尚犹在拼杀,本地的沙弥已失去踪影。

 

熙街遍地都是摩拜和oFo,猴哥转了好几圈,才只勉强找到一辆悟空单车,脚踏板已经没了,链条已经卡壳,集成了GPS的智能锁,也消失不见了,这离悟空单车的二代产品投放,仅仅一个多月时间。

 

是的,悟空单车已经基本上销声匿迹了,而从上线到停止运营,仅仅三四个月时间。

大风口中的重庆力量

 

悟空单车所属的公司,重庆战国科技有限公司于9月30日注册成立,注册资本10万元,创始人、CEO都是雷厚义。虽然在对外传播中声称有外部投资人,声称有千万级的融资,但据工商注册资料显示,公司除了雷厚义(90%)、雷厚涛(10%)一对90后孪生兄弟的投资,并无外部投资者。在3月底项目停止运营之后,雷厚涛在4月12日将10%的股权全部转让,5%给了创始人雷厚义,另外的5%给了COO刘科。

 

从12月份雷厚义接受采访的媒体报道中可以得知,悟空单车从一开始,就定制了与摩拜单车、oFo小黄车不同的发展路线,毕竟靠巨额融资迅速扩张的摩拜单车、ofo小黄车,还主要集中在一线城市。而在雷厚义的规划中,悟空单车应该从三四线城市出发,避开直接的竞争,寻求自己的生存与发展空间。

 

就在雷厚义刚刚涉足共享单车的2016年10月,ofo和摩拜单车分别宣布C轮融资1.3亿美元和1亿美元。

 

在资本层面,面对已经成立近两年、拿到天量融资的竞争对手,显然雷厚义在短期内很难融到巨额资本去直接竞争,所以他为悟空单车设计了一条差异化的融资路线——合伙人计划。

 

所谓的“合伙人计划”,就是以招募投资合伙人和运营合伙人的方式,解决资金和区域运营的问题,试图以更轻量的方式,借助别人的投资和资源,实现快速扩张。根据悟空单车的投资合伙人计划,一辆自行车起投,每辆车投资标的1100元,可以获得运营收益的70%。

 

为此,雷厚义最初计划将落地试点市场放在自己的老家重庆垫江,后来又变更计划在重庆永川落地,归根结底,是希望能够借助熟悉的资源,实现早期试点,既进行三四线城市的市场验证,也方便开展“合伙人计划”融资验证。

 

直到悟空单车上线之前,雷厚义的思维都是很清晰的,就是避开主流市场,并寻求差异化融资路径,来规避起步晚的融资难题。

 

风口中的“说时迟、那时快”

可是,没等到这一计划的落地,市场的瞬息万变,让雷厚义不得不调整了自己的战略。

 

2017年1月10日,ofo在重庆召开战略发布会,宣布正式登陆重庆,并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签订战略合作协议,首期落地目标定在大学城,计划5月份前投放2万辆单车。

 

雷厚义或许受到ofo登陆重庆的影响,于是赶在悟空单车苹果APP审核上线的1月7日,在大学城投放了第一批悟空共享单车,这也意味着悟空单车放弃了最早制定的非直面竞争策略。

 

事实上,在悟空单车运营的几个月中,主要的竞争对手就只有ofo,摩拜单车还没有登陆重庆。但哪怕只有一个对手,也足以对悟空单车形成强势的威胁,毕竟,两个公司掌控的资源实在相差太大。

 

悟空单车从1月份开始在大学城的投放量只有几百辆车,而ofo同期投放了数千辆车。悟空单车的第一代产品,和ofo小黄车颜色一样,数量上的差距,使悟空单车仿佛直接就被淹没了。大学城周围的学生用户,与其在众多的ofo中去寻找一辆悟空单车,还不如就直接骑ofo。更何况ofo早已经过近两年时间的优化,无论是单车还是APP,产品体验都更好。

 

在这种情况下,雷厚义除了要在单车运营层面展开与ofo的竞争,还要在投资合伙人招募方面另开战线。在招募投资人的过程并不顺利的情况下,雷厚义在三个月内频繁飞往外地,带着商业计划书寻求风险投资。

 

那段时间,雷厚义实在是见了太多投资人,其中也有潜在投资人找上门来,在悟空单车的公开宣传中,就有阿里系投资人登门造访的报道,只不过到最终,悟空单车也没有拿到风投的投资。

 

毕竟雷厚义进入共享单车的时间,比起主流玩家整整晚了一年以上,这个领域全国范围内已经有数十家创业公司,绝大多数积累的用户规模都比悟空单车更大,甚至其中落后的选手已经开始被淘汰。

 

在没有更强优势的情况下,投资人很难拿真金白银,为一个迟到的创业者投票。

 

时间一晃进入3月份,悟空单车除了首期投放的几百辆车,还有几百辆第二代产品,工厂已经完工,即将交付。雷厚义将新车交付的机会,当作最后一役,他希望能够借此撬动“合伙人计划”,也希望借新车投放获得更多的用户。

 

3月22日,悟空单车新品发布会暨投资合伙人大会,在重庆欧瑞锦江大酒店高调举行,在论坛上,雷厚义发布了悟空单车的第二代产品,一款红色带有GPS定位和智能锁的全新单车。

 

细心的人可以发现,这款新车除了比ofo小黄车增加了GPS和智能锁,其实车身框架模具完全一致,应该是地处天津的同一个厂家所生产。

 

3月29日,悟空单车在大学城投放了这批全新的小红车,总共数百辆,对外宣称5000辆,此后,就再也没有对外发布的声音了。据说,其实早在3月22日新品发布会之后,悟空单车因为没有实现预期融资,内部已经做出了停止运营的决定,只不过定制的新车已经到位,投入市场也是抱有一种“死马当作活马医”的心理。

 

直到4月23日,摩拜单车才开始登陆重庆市场,进驻大学城,而此时,悟空单车早已停止运营,重庆市场的竞争态势,重新恢复到在全国绝大部分地区那样,仍然是摩拜单车与ofo小黄车的竞争。

 

至此,一次重庆本土企业,参与全国性风口的创业竞争的试验,基本终结。为此,雷厚义投入了两三百万,在市场上留下了上千辆自行车,然后不得不悄悄停止了悟空单车项目的继续运营,内部员工除了留下少数人善后,其他人要么安排到雷厚义的其他公司,要么开始着手于思考新的业务方向。

 

至此,可能很多朋友们会想,90后创业者雷厚义从哪来,到哪去?他到底是谁,在追逐共享单车的风口之前,又有着怎样的经历?

 

坦然的失败和有趣的孪生兄弟

 

每个互联网创业者,都期待一个属于自己的风口,听说那个地方连猪都能飞起来,想必妙不可言。可是,只有真正到风口转了一圈回来的人才知道,那里除了用风暴将一头幸运的猪发射上天,更多是携裹起来的飞沙走石,自己被无情击落遍体鳞伤的概率,反而更高。

 

重庆的互联网创业者,由于地缘劣势,往往很难参与到北上广主流互联网市场所主导的真正风口,而雷厚义与他的悟空单车,在风口的边缘转了一圈,案例价值更是弥足珍贵。

 

创业本身,是一个失败概率极高的事儿,无数的创业成功者,其实都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失败,失败本身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懂得审时度势,以苦熬耗尽自己的所有资源。

 

曾经有人在后台给猴哥留言,谴责猴哥对失败企业的剖析,觉得创业不易,这样做是在伤害创业者。拜托!创业圈又不是托儿所,如果害怕失败、不能承受失败,或者失败之后连直面剖析的勇气都没有,那当初又何必创业?又如何走得更远?

 

成功无需小红花的加持,失败也没有排队领的糖果,这才恰恰是一个创业者应有的心态。

 

虽然至今为止,猴哥与雷厚义都没有直接接触,但是从他身边人的转述中,能感受到一个比较能审时度势,并且冷静面对失败、妥善善后的创业者。

 

我特别好奇的是,在投资合伙人大会召开过后,没有达到融资目的的情况下,雷厚义是经历怎样的思考,才果断停止了悟空单车的运营的?

 

见过的创业者越多,越能理解在这个节点审时度势的不容易,有太多的人,在一个死局上耗尽了自己的积累、他人的期待、江湖的声誉,甚至包括一切东山再起的机会。

 

雷厚义,这位90后创业者到底何方神圣,引起我的兴趣。

 

我最开始认为90后能够拿出两三百万来玩单车,雷厚义、雷厚涛兄弟肯定是富二代,但是了解之后才发现并不是。

 

雷氏孪生兄弟的身上有一种商业天才的气质,他们依靠自己的敏锐嗅觉,把握住了互联网金融的契机,轻松获得了第一桶金,并分头构建了一个同样带有孪生特质的商业格局。

 

从公开资料可以看出,90后雷厚义2013年参加工作,有两年的北漂经历,回到重庆后开始创业,早期经历了什么挫折不得而知,但是随后把握互联网金融的风口,赚到了不少的钱,却是事实。

 

猴哥是媒体圈的,所以对互联网金融略有了解。这是一个同样疯狂进化的领域,产品与服务的创新,远远早于各种法律法规的及时到位,因此行业中出现很多问题,政府与监管部门后来直接划定了红线:互联网金融不得借助主流媒体进行品牌与业务的推广。

 

互联网金融想花钱推广获取流量而不被允许,而随着互联网金融平台的日益繁盛,这种被长期压抑的需求、花不出去的推广费,已经形成了商业推广的堰塞湖,亟待释放,主流媒体挣不了这个钱,自然就给其他的方式创造了机会。

 

雷氏兄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,从2016年初,创办公司开始了网络借账流量分发业务,这应该也是雷氏兄弟的第一桶金。

 

简单的来说,雷氏兄弟通过开发APP的方式,将各个互联网金融借账平台的产品API封装进去,然后通过运营自己的APP,给这些互联网金融借账产品导流,然后按照实际产生的借账交易流水,和互联网金融平台进行抽佣分账。

 

非常有意思的是,雷厚义、雷厚涛两兄弟,并不是开了一家公司来共同运营,而是就像他们的孪生关系一样,1:1的成立了一系列孪生的公司,打造孪生的网络借账流量分发平台。

 

 

他们两兄弟,就像是镜子一样,身体是孪生的,成立的公司也是孪生的,连取名的风格都是孪生的,纵情向前vs在你身边,战国科技vs后汉科技,深圳前海同花顺金融vs深圳前海辉誉金融,而且所有的公司中,都是相互持股、一主一次……

 

真是一对超级有意思的孪生创业兄弟。

 

互联网行业的冰河时代

 

让我们再把目光,从雷氏兄弟身上抽离,看一眼我们所处的这个互联网创业时代。

 

现在,请跟我一起,将镜头从雷厚义以及他的悟空单车身上,慢慢往后拉;然后,我们再从共享单车开始,将镜头继续往后拉;是的,不要停下来,我们再从共享经济开始,将镜头继续往后拉……或许这样更容易让我们站在互联网的当下,一窥这个时代的全貌。

 

最近一两年,互联网创新领域的一个明显的迹象是,互联网行业正在进入冰河时代。

 

什么是冰河时代?就是在经历20年的高速发展之后,中国互联网已经形成了阿里与腾讯的两座大冰山,以及像小米、美团、滴滴、360等构成的众多中等规模的冰山群,他们基本将互联网行业的核心流量与用户资源,在不同场景下瓜分殆尽。

 

无论是互联网的流量资源,还是用户资源,都已经增长到头了,而且已经在不同的场景中,深度凝结、固化。

 

打个比方,早几年互联网行业还是一片红海,大家置身其中还能开展激烈的竞争,但是最近一两年开始,互联网甚至都不是红海了,是一座又一座紧密相抵的冰山,能供新创企业流动的缝隙已经很窄。每当有一个有亿级甚至千万级用户创新的新产品或新服务,在这些缝隙中流动,以两大互联网巨头为首、众多大公司共同参与的抢劫模式瞬间启动,疯狂的拿资本去换时间,抢占有机会的创新资源,尽快凝结到自己的冰山上。

 

在这种情况下,围绕巨头和资本构成的强势资源,完全干预了创业圈的创新规则,说白了就是创业者本身的战略眼光变得更重要,而过程中的上升能力变得不再关键了,只要站到趋势的风口,剩下的巨头们会拿钱拿资源去帮你堆起一座新的山头。

 

所以说,哪怕是像ofo小黄车创始人戴威这样学生创业,只要骑在风口上,只要能在冰河中浇上一小瓢热水,也能得到互联网巨头与投资人的天量资本支持。至于说戴威能不能把ofo管好,并不重要。最近不是媒体大量报道ofo内部贪腐严重吗?没关系,出了问题巨头们采取措施治理就行了,大不了换人。

 

毕竟ofo的今天并不是戴威做起来的,而是巨头拿资本与资源换时间换来的。

 

因为每个互联网巨头都害怕,自己的冰块在冰河时代被创新力量融化,而水流向了竞争对手的池子,哪怕这股力量是微弱的,哪怕为之投入的成本是巨大的,也在所不惜。中国互联网的用户规模已经见顶,没有更多的潜在用户可供挖掘,用户和流量被凝结到竞争对手的冰山上,在竞争对手的产品中停留时间更长,就意味着自己的冰山在融化,资源在流失。

 

而从几年前的私家车共享领域开始,打车大战还教会创业与投资市场一个奇葩的道理:阿里巴巴与腾讯,最终一定会为大用户群、大流量的竞争买单,哪怕在早期的圈地运动中资源透支严重,哪怕在烧了很多钱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来,也在所不惜。

 

如果说在打车大战时代,大众对这场疯狂的理解,还只是阿里巴巴与腾讯对于流量、用户及支付习惯的争夺,而且出行市场统一后确实有非常不错的营收与利润,还算情有可原;到共享单车的时候,众多天量级的资本,为了一块钱骑一次的共享单车而倾其所有,就显得有点匪夷所思了;再到当下正在被资本所热抢的充电宝共享,简直可以说,整个互联网都疯了。

 

据公开数据统计,今年3月31日以来,共享充电宝行业宣布获得融资的有Hi电、来电、街电、小电等。40天时间,11笔融资,近35家机构入局,融资金额约为12亿元人民币,是2015年共享单车刚出现时获得融资额的近5倍,毫无悬念,随着时间的推移,充电宝融资规模还会继续放大。

 

难道大家都不算账的吗?依我看,过不了多久,共享充电宝领域的整体融资额,就够给每个中国网民发一块充电宝了。

 

可是谁也停不下来,因为每个互联网大佬的池子里,用户与流量的自然增长已经停止了,大佬们无非是需要在各种互联网奇葩式的臆想中,和大家混个脸熟,维持自己的冰山不融化而已。